第九章

　　9.

　　一年后，我回北城参加影展。

　　放映结束，我在展馆外看见陆景和。

　　他站在路灯下。

　　比上次见面更瘦，但整个人平静了很多。

　　他没有走近，只问：

　　“能聊五分钟吗？”

　　我看了眼时间。

　　“可以。”

　　陆景和说：“工作室解散了。我后来去了一家做数据合规的公司。”

　　“挺适合你。”

　　他低头笑。

　　“是啊。以前我总觉得规则是束缚。后来才知道，没有边界的人，最容易伤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这是当年工作室和许家接触的所有资料。我整理了一份。虽然你们已经不需要，但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我接过。

　　“谢谢。”

　　他摇头。

　　“别谢。这是我欠的。”

　　风吹过来，他咳了一声。

　　“清栀。我喜欢过苏晚。这句话以前我不敢承认。因为我觉得承认了，你就会走。”

　　我淡声问：“现在敢了？”

　　“现在你已经走了。”

　　他苦笑。

　　“我也没什么可藏的。我喜欢她，但也舍不得你给我的安稳。我想要她的特别，也想要你的体面。想要许家的资源，也想要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他停了停。

　　“我以前最爱自己。”

　　这句话，他一年前也说过。

　　现在听起来，更像一份迟到的自白。

　　我说：“陆景和，真正的问题不是苏晚。”

　　他点头。

　　“我知道。”

　　他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我接受你道歉。但不代表原谅。也不代表回头。”

　　“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想起南城的雨，想起剪辑室通宵的灯，想起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见自己名字的瞬间。

　　我说：“很好。”

　　陆景和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清栀。”

　　我看向他。

　　他背对着我，说：

　　“那天你在机场说，你会回来，但不是回到我身边。我后来想了很久。其实你从来不该回到谁身边。你该去你想去的地方。”

　　说完，他没有等我回答，也没有回头。

　　弹幕在眼前慢慢浮现。

　　【这次他终于没追。】

　　【她也终于不用等了。】

　　几秒后，那些字一点点淡去。

　　直到彻底消失。

　　我站在雪里，忽然觉得很安静。

　　真正的放下，原来不是看见他狼狈不堪。

　　也不是等他哭着求我。

　　而是他终于学会不追。

　　我也不再期待他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