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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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惠兰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胸口。

　　沈砚辞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高贵冷艳的母亲，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为了沈家？"

　　沈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妈，您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您在海外赌场的烂账？"

　　江惠兰脸色骤变。

　　沈砚辞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副总刚发过来的审计加急文件。

　　"上个月，您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向澳门转账了六百万。"

　　"苏琴名下的空壳公司，洗干净的第一笔款项，直接填补了您在海外信托亏损的窟窿。"

　　"您拿着我给妻儿的救命钱，去填自己的无底洞，现在跟我谈沈家的江山？"

　　江惠兰脚步踉跄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走上前，出示了传唤通知书。

　　"江惠兰女士，因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共同犯罪，请您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江惠兰彻底慌了神，伸手去抓沈砚辞的衣袖。

　　"砚辞！我是你妈！你不能让外人抓我！"

　　"你快跟警察说这是家务事！是误会！"

　　沈砚辞站在原地，慢慢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妈，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代价。"

　　"沈家的体面，不能踩着我妻儿的命去维持。"

　　江惠兰尖叫着被警察带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喧嚣渐渐远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砚辞转过身，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晚星，对不起。"

　　"是我盲目自大，是我刚愎自用。"

　　"是我差点亲手杀了你和孩子。"

　　"你要打我，要骂我，哪怕用刀扎我，我都认。"

　　"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垂眸看着他。

　　曾经，我那么崇拜他。

　　崇拜他在商场上的翻云覆雨，崇拜他给我许下的诺言。

　　可现在，我看着他跪在我面前，内心只剩一片荒芜。

　　"沈砚辞。"

　　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卑微的期冀。

　　"晚星，我在。"

　　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请护士进来帮我换药。

　　等药水换好，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