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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沈砚辞剃去满头青丝,入了空门。
古寺青灯,木鱼经卷,晨钟暮鼓岁岁年年。
他日日诵经祈福,一遍一遍念着我和音音的名字,希望能够替我们消解苦难。
顾承风彻底颓败,日日把自己困在房间里酗酒。
烈酒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咙,身体迅速垮掉。
没过多久,旧疾复发,白血病再度袭来。
医生备好配型成功的骨髓源,准备安排移植手术。
可顾承风却断然拒绝。
他说,他不配再借着我的血肉活下去。
他放任病痛蚕食躯体,在无尽的愧疚之中苟延残喘,日日活在回忆的煎熬里。
陆淮洲收拾好一沓照片,里面有我年少时舞台上的模样,有音音笑得甜甜的小脸。
世间再没有我和女儿,他便带着照片走遍大江南北。
看过江南烟雨,走过大漠黄沙,踏遍我们曾经许诺要一同去往的每一处地方。
最后,他独自登上皑皑雪山。
漫天风雪呼啸,他怀抱着照片,永远沉睡在了冰封的雪山之巅。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惩罚自己,耗尽余生来忏悔。
可飘荡世间的我,牵着音音小小的手,冷眼旁观这一切。
我没有原谅。
那些撕心裂肺的苦难,暗无天日的折磨,临死之前的绝望,
不会因为他们后半生的痛苦就一笔勾销。
因果循环,他们困在悔恨里,是他们的劫。
而我与音音,不必再为他们的罪孽停留。
远处天际,一道柔和微光缓缓铺开。
我握紧女儿温热的小手,转身朝着光亮走去。
过往炼狱尽数抛下,我们要奔赴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