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冬的巴黎下了一场大雪。

　　卢浮宫地下展厅里，米兰双年展的全球预展正在举行。

　　展厅正中央，我主持设计的建筑模型“涅槃之舟”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周围聚着不少前来交流的同行。

　　我端着香槟，用法语和策展人聊着设计细节。

　　“林总监，这套作品有一种打破旧格局的新生感。”评论家由衷地说道。

　　“谢谢，因为做这套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告别过去。”

　　我笑了笑，举了举杯。

　　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

　　保安拦着一个穿黑大衣、胡茬凌乱的男人。

　　男人消瘦憔悴，衣服上还落着没化开的雪，看起来十分狼狈。

　　是陆景川。

　　几个月不见，曾经那个衣着讲究的人，如今颓废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他推开保安，在人群里看到了我。

　　当他看到我站在聚光灯下，神情自若地与人交谈时，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笛笛……”

　　他哑着声音喊我，脚步踉跄地走过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看过去，保安正要上前拦，我抬手示意保安稍等。

　　陆景川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手指发着抖，从大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盒子里是一套按当年我画的草图定制的首饰，用的是最好的蓝钻和铂金。

　　旁边还放着那枚被擦得很干净的旧银戒。

　　“笛笛，我找回来了……”

　　陆景川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我找了最好的师傅，把你当年的图纸做成了实物。”

　　“这枚戒指，我在垃圾场找了三天才翻出来。”

　　“你以前不是最想要我亲手做的首饰吗？你说过这枚戒指代表我们的开始。”

　　“我都带来了，笛笛，跟我回去吧。”

　　他的语气里全是哀求，曾经那点骄傲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围很安静，不少视线落了过来。

　　我看了看那个盒子，又看了看那枚旧戒指。

　　随后，我淡淡地笑了一声。

　　“陆景川，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半年前我想要这条手链，你做出来送给了许栀，告诉我我不配戴着撑场面。”

　　“五年前我珍惜这枚戒指，你把它当成可以随意打发我的廉价东西。”

　　“现在你把别人挑剩下的东西重新包好拿来给我，你觉得我还会多看一眼吗？”

　　陆景川脸色发白，急忙上前一步想拉我：

　　“不是的！笛笛，许栀那条我早就收回来了，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林叙破产了，周阳退了伙，我跟许栀也早就断了！”

　　“我现在只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当着全场宾客的面，他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