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十日后,都察院会同刑部审结诸案:顾麒安革职、褫爵,贬为庶民;侯府地契抵偿沈家债务。
顾母死于初冬,顾麒安用草席将她葬在荒地。
李金花押回扬州受审,孩子未入顾家族谱。
顾麒安曾经最看重的长子、爵位和体面,最后一样也没有留下。
案结后,我以顾麒安侵吞嫁妆、持械威胁为由,请顺天府备案和离。
那张和离文书送到沈府时,我亲手盖下沈家印章。
至此,我与顾家再无夫妻关系。
沈家的嫁妆悉数归还。
顾家欠下的银钱,也一笔一笔追回。
半年后,沈氏钱庄在京城东大街开张。
我用追回的嫁妆和沈家商路重整票据、货契与汇兑,三个月开出四家钱庄。
京城商户往来汇兑,不必再押着大笔现银穿城而过。
南来北往的商队,也开始把银票存进沈氏钱庄。
大掌柜拿着账册,站在我身后汇报:
“大小姐,四家钱庄本月流水,比沈家旧铺子的月均流水翻了一番。”
“江南商队已经定下,下月启程。”
“今日又有三家老字号送来请帖,想请您主持京城商会的账目。”
我合上账册。
“商会的事先放一放。”
“账目必须先核清。”
“沈家的钱可以借给人做生意,但不能再替任何人养一个空壳。”
大掌柜恭敬应下。
我拒绝了账上有七年亏空的老字号,却以货契为保,替一支江南商队兑出银票。
三日后,布匹售罄,钱庄收回本金。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一块匾。
是别人愿意把银子交到你手里。
各大商号开始递帖,求我主持商会账目。
半年后,我已成京城商界无人敢轻慢的人。
那日我在钱庄二楼下楼,见顾麒安从垃圾堆旁捡起发霉馒头。
他也看见了我。
目光掠过我的云锦长裙、恭敬的下人和马车。
那双曾经只看得见官帽和银子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和悔恨。
他慌乱地转过身,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施舍,只钻进马车。
“走吧。”
车轮缓缓碾过干净的青石板路。
车窗外,人声依旧喧闹。
我靠在软垫上,打开新账本。
第一页,是四家钱庄的流水。
第二页,是江南商队的货契。
第三页,是京城商会递来的合作章程。
我拿起算盘。
珠子在指间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世,我不做谁的贤妻。
也不做谁的垫脚石。
沈云棠离开侯府之后,才真正冠绝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