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五日后,顾麒安以侯府最后一处庄子的地契作保,交了五百两拘押费,才穿着半旧青袍进沈府。
白玉簪不见了,下巴也冒出胡茬。
我坐在正厅主位,手边放着清点后的账册。
“侯爷今天是来还钱的?”
“你把事情做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顺天府清点家具,母亲气得中风,如今已经说不清话。”
“我们是夫妻,侯府的钱就是你的钱。”
我翻开账本。
“侯爷还记得我们是夫妻?”
“你把婉婉带回侯府,逼我让出主母位置时,怎么不说我们是夫妻?”
他避开我的视线。
“婉婉只是一个妾。”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发誓,她生下孩子后,我就把她送到庄子上。”
“你仍然是侯府主母。”
我抬眼看他。
“侯爷如今还剩什么,能让我回去?”
“官职将丢,铺子已封,庄子作了保,正院家具也非顾家所有。”
“你拿一座空宅子,换我继续替你填账?”
顾麒安脸色难看。
“女人总要有子嗣傍身。”
“你三年无所出,我没休你,已经算对得起你。”
“沈家的嫁妆,便是你该替顾家挣回来的银子。”
我合上账本。
“侯爷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他抬头。
“什么?”
“脸皮。”
我将一张账目推到他面前。
“顾家三年的收入,不够填一间铺子的亏空。”
“你却能拿着沈家的钱买官,再说那是侯府的钱。”
“顾麒安,你到底把我当妻子,还是当库房?”
他脸上浮起怒色。
“你别忘了,沈家只是商户。”
“没有侯府庇护,你以后在京城怎么抬得起头?”
我拿起桌上的算盘,扔到他脚边。
算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沈家世代经商,靠的是货物、账目和信誉。”
“不是靠侯爷施舍的一块匾。”
“倒是你,武安侯。”
“如今连一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你拿什么庇护我?”
沈家族叔从侧门进来,递上一份案卷。
“顺天府已核明侵吞嫁妆、伪造书信、持械阻碍办案;行贿求官的证据已送都察院,御史也递了弹劾折子。”
他想问我为何知道三月十八日。
我却没有解释。
他只需要知道,他以为能替自己铺路的那三万五千两,如今已经成了压在他身上的证据。
族叔又递上一张文书。
“沈家已经向顺天府申请和离备案。”
顾麒安猛地抬头。
“和离?”
我看着他。
“你不是早就说我不配坐主母的位置吗?”
“如今我把位置还给你。”
“你却连同我一起还给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