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围观者不明所以，只愕然地看着他这疯癫的举动。

　　我却猛地抬起了眼帘。

　　隔着攒动的人头，吐出了三个清晰的字眼：

　　“往左移。”

　　那个正因极度恐惧的中年男人，右脚即将落实的刹那，像是暗中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扭转了他的意志。

　　他的右脚猛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左前方狠狠地踩踏过去！

　　那里有一块突兀地高出地面寸许、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的脆响！

　　伴随着男人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嚎叫！

　　所有人都被这悚然一幕惊得哑口无言。

　　在一片死寂中，我缓缓站起身。

　　没有去看地上翻滚哀嚎的男人。

　　我的目光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人群最后，那正对着“仙师”白胡子老头儿不断作揖的中年男人——钱富。

　　钱富被我盯得浑身发毛，正央求那所谓“仙师”帮他推算官司。

　　“三日后，京兆府尹会亲自开衙。”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诬赖妻舅私吞银子、逼死人证之事。”

　　”那枚能定你死罪的、染血的印信当票，就埋在你家院东南角的陶罐里。”

　　我略一顿，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铁钉。

　　“府衙差役卯时就会去挖。”

　　话音刚落，钱富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向他索命的厉鬼！

　　围观的人群看着钱富的反应。

　　这反应，比任何言语的辩解，都更加有力地证明了，墙角那个女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钱富的嚎哭撕心裂肺，充斥着彻底的崩溃和绝望。

　　“求求您！仙姑！活神仙！祖宗！饶命啊！小的知错了！知错了啊！小人罪该万死！可小人上有八十……”

　　他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就想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祈求。

　　可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只是重新坐下，微闭起眼睛。

　　6.

　　自那日起，我那宫墙根下的破席子，就成了京城最诡异，也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墙角神婆”这个名号，被茶楼酒肆添油加醋地传播开，一夜之间风靡了大半个京城。

　　钱富在第二日清晨，便被捕快从家中床下拖出。

　　正如我所言，府尹大人亲自开审，物证凿凿，人证也突然冒了出来。

　　钱富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秋后问斩已成定局。

　　“煞气！天生的煞星！沾着就倒大霉！”

　　“可她说什么准什么啊！比宫里的太史令都灵！”

　　“放屁！那是妖术！是邪祟！离远点！小心倒霉三年！”

　　“求她算一卦！多少钱都行！问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