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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函寄出后的第二天,爸妈还是来了公司。
爸爸坐在那把新租的轮椅上,妈妈推着他堵在大厅。
哥哥举着手机录像,妹妹则哭着向来往员工诉说,我为了出国抛弃重病父亲。
他们来得气势汹汹,大概以为我最怕在同事面前丢脸。
前台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开项目交接会。
周岚问我要不要报警。
“先不用。”
我带着律师下楼。
妈妈一看见我,立刻松开轮椅,跪在地上。
“念安,妈给你赔罪。你妹妹的婚事已经黄了,你哥也答应把车卖掉。只要你别出国,咱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过。”
她口口声声说赔罪,提的却没有一件与我有关。
爸爸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
“你妈都跪了,还不扶她起来?”
我没有动。
哥哥将镜头对准我。
“大家看看,这就是年薪几十万的大孝女。亲妈跪在面前,她连眼睛都不眨。”
“拍清楚一点。”
我侧过身,让律师走到镜头前。
“昨天下午,你们已经签收停止侵扰和散布失实信息的函件。今天的视频、公司监控以及现场证人都会一并保存。”
哥哥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机。
妈妈也不哭了,从地上站起来。
爸爸下意识起身质问律师,刚迈出一步,四周便安静下来。
不少员工都看见了,他盯着自己的腿,重新坐回去已经来不及。
妹妹急忙挡在他面前。
“我爸只是偶尔能走!你们凭什么这么看他?”
我将医院出院记录递给她。
“能连续走两年多,医学上不叫偶尔。”
爸爸恼羞成怒,把材料摔在地上。
“不就是骗了你一点钱吗?我是你爸!难道还要给你坐牢?”
“是否违法,由证据和程序判断。不是由我替你决定。”
他终于慌了一瞬,妈妈拉住我的手。
“念安,妈不要钱了。你别再让律师追账,也别去国外。你爸年纪大了,你走了谁照顾他?”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哥哥和妹妹都在。”
妈妈脱口而出:“他们哪有你靠得住?”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
这才是他们赶来找我的真正原因。
不是舍不得女儿。
是舍不得那个最好用的人。
我让保安送他们出去,转身回到会议室。
身后,爸爸又喊了一遍要和我断绝关系。
这次,我连脚步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