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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忌日那天,岳青梨没有出现。
唐叙白说她触景伤情,身体不舒服。
三年来,每到这一天,岳青梨总会生病。
所以每一次,跪在姨母墓前的人都只有我。
我将白菊一支支放好,剪到最后一支时,尖刺扎破了指腹。
唐叙白握住我的手,替我挤出血珠,又贴好创可贴。
“怎么还是这么毛躁?”
我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如果当年我没有逼你公开,姨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唐叙白的动作停了一瞬,快得像我的错觉。
“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他没有回答,只将我的手拢进掌心。
“都过去了。”
“小露,以后有小叔陪你。”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陪我站在江边。
姨母失踪后,我不肯离开,整夜整夜守着搜救队。
最后是唐叙白将哭到昏厥的我抱回家。
所以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离开我,唯独他不会。
回到唐家后,我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我冲进洗手间干呕,藏在手袋里的孕检单却掉了出来。
唐叙白跟进来,先替我拍了拍背,随后弯腰捡起那张纸。
看清名字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目光落向我的小腹,向来平稳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小露,你怀孕了?”
“嗯,九周了。”
唐叙白的脸色微微发白。
下一秒,他蹲到我面前,掌心隔着衣料,小心地贴上我的腹部。
那里依旧平坦,他却久久没有移开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检查出来那天,你在结婚。”
唐叙白抬头看着我,眼底浮出一丝真实的喜悦。
“他是我的孩子。”
“你打算让他以什么身份出生?”
唐叙白神情一滞。
我将他的手从小腹上移开。
“你是岳青梨的丈夫,又是我的小叔。”
“这个孩子算什么?”
唐叙白站起身,将我抱进怀里。
“小露,现在不要想这些。”
“房子、股份、信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只需要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我会照顾好你们。”
那天晚上,唐叙白让人清空一间客房,准备改成儿童房。
他甚至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枚长命锁。
那是我二十岁时,他去寺庙替我求来的。
后来锁扣坏了,我以为他早就扔掉了。
他将长命锁放进我的手心。
“以后给孩子,保佑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男人眼中的期待不像作假,
看着那枚长命锁,我心软了一刻。
我爱了唐叙白太多年,
总觉得那些亲吻和陪伴,不可能全是假的。
深夜,我打开医院的预约页面,
手指停在取消手术的界面前,却久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