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看到那张两米长的钉床时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契书就在钉床的尽头。
叔公叹了口气。
“要想取出契书,就要从这张钉床上滚过去。”
“医生也到了,老二媳妇,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我掐紧手心,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
就在我要躺上去时,祠堂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霍路霆的目光扫过我,落在地上那张钉床上时眉头皱了皱。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的医生吸引。
“沈婉枝,这些医生都是你叫来的?”
“大嫂替你挡了一鞭,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你却自私的把医生全叫走!”
“嫁进霍家一年,规矩没学会多少,倒是学会了享受女主人的特权!”
他走过来,拽着我的手腕质问。
背后的伤口撕裂,疼的我冒出一阵冷汗。
一瞬间,我仿佛感觉那些鞭子不是抽在我的背上,而是抽在我的心口。
我看着他,疼的不停掉眼泪。
“霍路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以前,他最见不得我掉眼泪。
只要我一哭他就拿我没办法。
今天也是,他顷刻间便松了手,下意识的哄我。
“我错了枝枝,但这些医生我得带走。”
“大嫂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得带他们去给大嫂治伤。”
“你先忍一忍好不好?”
我扫了一眼那张钉床,抓着他的衣袖摇头。
“不好,霍路霆,你要是把这些医生带走,我等会儿会没命的!”
霍路霆拧了拧眉,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别吓唬我了枝枝。”
“十鞭而已,你又不是没受过。”
“再说你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吗,我带他们去给大嫂看完就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心脏仿佛随着他的动作撕扯成了碎片。
剧痛过后,是彻底的死寂。
我松开手指抹掉眼泪,眼神变的无比平静。
霍路霆愣怔一秒后以为我终于懂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乖枝枝,等大嫂的伤处理完我再来接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祠堂。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躺上了钉床。
疼。
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一根根尖锐的钉子随着滚动扎进身体。
每个地方都在流血。
到最后,整个祠堂只剩下我哑着嗓子的嘶吼声。
两米的钉床滚完。
我咬着牙撑着桌子站起来,手抖的几乎抓不住契书。
叔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撕毁,从今以后你和霍路霆,和霍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垂眸,费力的动了动手指。
红色的契书在我手里变的粉碎。
霍路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