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万家灯火，三百万个希望

　　沉默。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龟丞相沉默了很久，最後缓缓开口：「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人类……不会因为一座垃圾山就改变的。」

　　我看着龟丞相。

　　这个跟了我两万年的老家伙，从来不说没用的废话。

　　「他们看到垃圾山，会震惊，会愤怒，会谴责。」龟丞相继续说，「但一个月後，他们就会习惯。一年後，他们就会忘记。十年後，那座垃圾山会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人们会去那里拍照，配文好震撼，然後转身把手里的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个垃圾桶里的可回收物，最後还是会被填埋或者焚烧，最终还是会回到大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什麽都没用？」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的意思是——」龟丞相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陛下如果真想改变这一切，不是靠一次清海，不是靠一座垃圾山，甚至不是靠一千个虾兵。」

　　「那靠什麽？」

　　「靠他们自己。」

　　龟丞相指了指远处的城市灯火。

　　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河。

　　每一盏灯下，都住着一个人。

　　三百万人。

　　三百万个凶手。

　　三百万个受害者。

　　三百万个希望。

　　我站在海水中间，第一次觉得，龙王这个身份，其实也没什麽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