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次见到殷离。

　　是半年后。

　　他深夜前来，我还在对著面前的猪皮练习。

　　他黑了许多。

　　眼中含笑。

　　「你看起来很好。」

　　我笑道。

　　「的确很好。

　　「生死面前，都是小事，活下来才是天大的事情。

　　「我能做的事情有太多，从前只恨日子漫长，无所事事。

　　「如今倒怨日子太短，不够我做事情。」

　　殷离躺在我的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

　　「小花，你想当皇后还是当长公主？」

　　我从来不去问他在干什么。

　　但有楚檀在，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三皇子不得民心，战乱频发，四周起义的百姓越来越多。

　　陛下缠绵病榻。

　　贵妃把持朝政。

　　我朝著殷离翻了个白眼。

　　「仔细算来，我救了你不下三次，如果我是个男人，你做了皇帝，我是不是有从龙之功？」

　　他翘著二郎腿，懒散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

　　我哼了声，抓起桌子上的猪皮朝他脸上砸去。

　　「你也知道啊！从龙之功是不是该封王封爵，还是世袭罔替？」

　　「你竟然想用一个皇后或一个长公主就把我打发了。

　　「我当时就该在你被活埋的时候，再多加两瓢土才是！」

　　殷离嫌弃地伸出手指夹起脸上的猪皮丢给了我。

　　慢条斯理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

　　「好好挑一挑你的封地吧，等著我给你封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吧。」

　　殷离走后，我洗漱完，上了床。

　　我拿出枕头下藏著的珍珠耳坠。

　　想。

　　也许，要不了几个月殷离就要做皇帝了。

　　我也要和他一起回京了。

　　我和陆惊澜。

　　就要再次相见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

　　楚檀每日交代我许多事情。

　　我要去学，要去做。

　　很累，很辛苦，也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今夜殷离的到来，让我不得不面对我的未来。

　　我总有一天会和陆惊澜碰面。

　　逃避，是逃不了的。

　　我应该同他道一声谢。

　　我不再难过了。

　　我只是有一点点可惜。

　　差一点。

　　我只是差一点。

　　每一次。

　　我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但，没有办法。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如同殷离所说。

　　我要去认命，然后接受命运，再寻一种活法，继续活下去。

　　我安慰自己。

　　只要大家都好好活著，健康平安地活著。

　　即使死生不见。

　　这也并不遗憾。

　　我应该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