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扶著殷离去了医馆。
诊治了三个月。
他才能下床。
走之前,殷离问我。
「你要不要去看看陆惊澜,我们此去西北,只怕是三五年都不会再回京了。」
我沉默。
我不知道。
殷离拉著我。
「去见一面,最后一面。」
我忍不住期待,又忍不住想哭。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竟害怕与我的夫君相见。
直到我看到安平侯府门口挂的红绸。
听见刺耳的喜乐声。
殷离颤抖著手指捂住了我的眼睛。
「小花,不要看,我们走。」
我的泪水顺著他的指缝渗了出来。
我说。
「别捂了。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看见了陆惊澜大红喜服,弯腰从花轿里牵出盖著红盖头的新嫁娘。
如同五年前牵出我一样。
我全都看见了。
陆惊澜突然定住了身体。
他转过头,目光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拉著殷离蹲下。
拥挤的人群掩盖了我们。
热闹的祝福声中。
陆惊澜收回目光,牵著新娘,一步,一步,跨过火盆,走进院中。
叩天地、拜父母,合卺交杯。
看著同五年前如出一辙的喜房,他无端想起殷窈。
此时的她。
应当已经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团聚了吧。
从此以后,她不必再因他喝那难以下咽的避子药了。
大嫂拿来药渣给他的时候。
涩苦的味道弥漫书房。
他神魂出窍,已经听不见大嫂在说什么。
只是茫然地捡起避子药的药渣缓慢地朝嘴里送。
机械木讷地咀嚼、吞咽。
很苦。
苦到让他忍不住鼻酸。
这样的苦。
他的妻子,竟然心甘情愿吃了五年。
她究竟,是有多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