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隔着探视窗，我几乎认不出顾翊。

　　短短半个月，他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束光。

　　“佳言！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描摹着我的脸，仿佛想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坐下来，将文件推过去：“签字吧。”

　　顾翊看都没看文件，只是死死盯着我，突然自顾自地说话。

　　“佳言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为了给你买限量的画笔，跑遍全城。”

　　“还有我们第一次去游乐场，你不敢坐过山车，我紧紧抓着你手。”

　　“生小忆那天，你在产房里痛，我在外面哭……”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声音哽咽。

　　他试图用这些曾经的甜蜜过往，来唤醒我一丝丝的情感。

　　他以为我是失忆了，只要多说说，我就能想起来。

　　我静静地听着，单手托腮，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等他终于说累了，停下来期待地看着我时。

　　我淡淡一笑。

　　“顾先生编故事的能力不错。”

　　“可惜，这些情节对我来说，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枯燥且乏味。”

　　顾翊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满眼是他的沈佳言，真的回不来了。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怨，而是因为彻底的“没有”。

　　就像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无论你怎么努力，都读不出数据。

　　“我签……”

　　顾翊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签下的不是资产转让书，而是自己的死亡判决。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彻底摆脱过去，您已获得新生。”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自由的味道。

　　一个月后，顾氏集团正式更名为“沈氏集团”。

　　曾经属于顾翊的一切痕迹，被我抹除得干干净净。

　　秦柔在狱中因为无法忍受落差，精神失常，整天对着墙壁骂顾翊无能。

　　顾忆在福利院因为性格孤僻，被其他孩子孤立。

　　听说他每晚做梦都在喊妈妈，哭醒后却发现枕头是湿的。

　　他终于想起了以前妈妈的好。

　　但无论他在梦里怎么追，那个背影永远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