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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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年的秋天。
我作为国家重点医学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带队去西北调研。
吉普车路过一个荒凉的劳改农场时,爆了胎。
我站在路边透气。
不远处,几个穿着破灰棉袄的劳改犯,正艰难地推着卤水车。
带头的男人,头发花白了一大半。
左腿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领队的人拿鞭子敲他的车。
“顾老三!没吃饭啊?推快点!”
男人木讷地低着头,拼死把车轮拔出泥坑。
他直起身喘气。
浑浊的目光扫向路边。
他愣住了。
死水般的眼睛里,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我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胸前别着科研徽章。
平静地站在阳光下。
顾寒峥死死抓着车把手。
指甲崩裂渗血。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污恶臭。
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警卫员。
那只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同情。
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看陌生人的淡漠。
“姜工,车修好了,咱们走吧。”警卫员拉开车门。
我点了点头。
“走吧。”
吉普车重新发动,卷起黄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顾寒峥跪倒在漫天黄沙里。
死死捂住脸,肩膀发疯般抽搐。
西北的风很大。
很快吹散了他的悲鸣。
我摇上车窗,翻开手里的实验报告。
窗外阳光灿烂。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旧人,早该烂在泥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