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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案最终以极低的价格成交。
沈婉签下字的那一刻,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失去了公司,她背负了巨额债务,那套曾经作为我们婚房的大平层也被法院强制拍卖抵债。
听说她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地下室里,每天靠酗酒度日,像具行尸走肉。
而陆川的下场,比她更惨。
警方在一家地下当铺找到了我外婆的翡翠扳指,顺藤摸瓜查出了他销赃的证据。
由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且他拒不认罪,最终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庭审那天,我没有去。
但律师告诉我,陆川在法庭上哭得声嘶力竭,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求我放过他。
可惜,迟来的忏悔比草芥还要低贱。
至于我姐和我妈。
我姐的公司最终还是破产了,她受不了从女老板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的落差,在一个深夜试图跳河,被好心人救起,但摔断了一条腿。
我妈因为连番的打击,心脏病彻底恶化,住进了普通病房,每天靠最便宜的药物维持生命。
我临回德国前,去医院看过她一次。
病床上的她苍老得不成样子,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儿子……我的好儿子,你终于肯来看妈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伸出手。
“阿姨,你认错人了。”
我平静地开口,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深深的绝望。
“我早就没有妈妈了。”
我留下一笔足够支付她基础治疗费的钱,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无尽的悔恨。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
林蔓站在安检口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笑着朝我挥手。
“顾,这边。”
我走过去,接过咖啡,相视一笑。
“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她问。
我点点头,将那张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旧手机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处理得干干净净。”
广播里传来飞往慕尼黑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和林蔓并肩走向安检口。
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曾经,我以为沈婉和那个家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照顾,隐忍着所有的委屈,只为了维持那一点可怜的温存。
但我错了。
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委曲求全。
那些试图踩着我的骨血往上爬的人,终将被深渊反噬。
而我,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枷锁,迎来了属于我的广阔天地。
“走吧。”
我转过头,对林蔓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