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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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的集训室没什么人。
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吹得满桌草稿纸哗哗响,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打印墨的味道。
陆时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算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阳光落在他发顶,染出一圈浅金色的边。
我走过去,把那张皱巴巴的便签平平整整铺在他的草稿本上,刚好盖住半行刚演算完的物理公式。
他笔尖一顿,慢慢抬眼。
看见便签的瞬间,他眼里没有我预想的慌乱。
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因为这种事找上门来,又像是觉得我未免太小题大做。
他没抬头看我,手指捏着黑色按动笔,按下去又弹起来,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半晌,他拉过便签本,低头写字,一笔一画,慢得像在斟酌措辞,可我知道,这些话他大概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他把本子转过来。
「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苏晚,你总替我做决定,我也想自己试试。」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
十年了。
从他被全班哄笑得满脸通红、站在讲台上说不出一句话开始,我替他开口,替他拒绝,替他把所有他不想应付的人和事都挡在外面。
现在他告诉我,我在替他做决定。
我刚要开口,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柚抱着两瓶冰矿泉水走进来,额角带着点跑过来的薄汗,自然地把其中一瓶放在陆时衍手肘边,瓶盖都已经替他拧松了。
她瞥了眼桌上的便签,又看了看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劝解:“苏晚,你别总逼他行不行?他就是性子软,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
她站在陆时衍的桌子旁,微微俯着身,姿态像在护着他:“他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你替他说话吧?他也该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选择。”
我没看温柚,眼睛只盯着陆时衍。
我等着他摇头,等着他写不是这样的,等着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站在我这边。
可他只是握着笔,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没有反驳,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那副默认的样子,比温柚说的任何话都伤人。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了他摊开的草稿本,一页页哗哗翻过去,像在飞快地翻过我们这十年。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坐着,一个站在他身侧,都对着我,像站在同一边。
我忽然就觉得很可笑。
我做了他十年的对外接口,替他挡掉了所有风雨,结果最后,我成了那个最需要被挣脱的人。
成了那个霸占着他、不肯给他自由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