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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死的消息连同大捷的消息一并传到了京中。
京中的奖赏来得一如既往的快,同程来的还有朝廷派来吊唁的人。
“沈将军,还未来得及恭喜你。”
阿娘跪坐在为我临时搭建的灵堂里。
“喜从何来?”
“自然是失了一位病秧子,得了一位虎女,沈家将门之风得以延续啊。”
朝廷来使站在我的灵堂之中,但字字句句都在为我的死替阿娘感到庆幸。
于众人眼中,我这个常年多病,不能皮甲持枪的嫡女,就是沈家将门的耻辱。
“沈将军也不必太过忧伤,令女本就身弱无用,留在军营本就是拖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少受往后更多的苦楚。”
“闭嘴!”
阿娘猛地转头看向来人,脸上布满怒意。
来人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
“沈将军,我不过实话实说,沈缨先天残缺,难堪将门重任,朝野上下谁不知晓?将军何必动怒。”
“实话?”
阿娘愤然指着我灵堂前摆着的那张布防图。
“此次边关大捷,击溃三万来犯敌军,全靠这张沈缨亲手绘制的布防图预判动向,减少上万将士伤亡。”
“她虽体弱不能持枪上阵,但却凭一己之力护住整座城池,你们口中的无用之人,救了你们万千将士的性命。”
灵堂内一片寂静。
来人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难看。
“沈将军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母亲,谁人不知你对唯一的女儿百般苛责,先天不足却还是被你带到边关蹉磨。”
“怎么,现在人都死了,开始后悔了?”
阿娘面色苍白。
刘副将不堪阿娘受辱,正欲冲上前理论却被阿娘拦了下来。
“你说得对。”
“我身为沈缨的母亲,苛待亲女,是我罪无可赦,我自愿领受所有责罚,自降官职,日日守灵忏悔。”
“但沈缨的付出,轮不到外人肆意轻贱嘲讽。今日谁再敢在灵堂之上辱她半句,便是冲撞逝者,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阿娘环视着灵堂里的所有人。
“沈缨,从未堕过我沈家之名。”
“沈缨,是我沈家的骄傲。”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回荡在灵堂里。
我怔愣在原地。
阿娘说完这两句话,连着三天不吃不喝的坚守以及悲怆的情绪上涌,使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她身形踉跄,直直向后倒去。
我想飘过去,却发现我的身体慢慢开始消散。
原来我穷尽一生,苦苦渴求的只是阿娘的一句认可。
我鼻头一酸,积压多年不被理解的委屈一点点剥离,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最后一眼,我看到阿娘朝我伸出了手。
“阿缨,你是我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