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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架推进校医室时，妈妈还挡在门口争执，反复强调她可以带我回家。

　　护士俯身询问症状，我按着抽痛的胃，一项项说出头晕、心慌、手脚发麻。

　　妈妈紧跟着补充我只是没睡好。

　　护士看向我。

　　“多久没正常吃饭了？”

　　我的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说：“我不知道。”

　　妈妈突然安静。

　　救护车上，监护仪的数字不断跳动。

　　护士报出心率一百三十六，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含泪哄我别怕。

　　我望着她，虚弱地请求：“给我买点吃的。”

　　护士提醒暂时不要自行进食。

　　妈妈肩膀立刻松下来，急声附和：

　　“听见了吗？医生也说不能乱吃。”

　　我把脸转向车窗，再没开口。

　　急诊检查很快出了结果。

　　医生翻着报告，神色凝重。

　　“一米七，七十斤，体重指数严重偏低。还有电解质紊乱、心率异常、白蛋白偏低，必须住院。”

　　妈妈扶着桌角，嘴唇泛白，问的却是会不会变胖。

　　医生放下报告，语气沉重。“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活下来。”

　　妈妈终于慌了，抓住我的手追问有没有生命危险。

　　“继续限制进食，谁都不能保证。”

　　护士推来输液架，妈妈却迟迟不肯签字，低声恳求医生让她带我回家照顾。

　　医生越过她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我摇头。“不愿意。”

　　妈妈翻出相册的手停在半空。医生直接开了住院医嘱，她这才去缴费。

　　半小时后，她拿着单据回来，从包里取出保温桶。

　　揭开盖子时，她脸上挤出一点笑。

　　“妈妈熬了粥。”

　　碗里的粥很稀，只有几粒米。

　　她又拿出电子秤，我捧碗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还要称？”

　　“医生说少量多餐。”她不敢看我，“总要知道吃了多少。”

　　护士进门换药，当即让她收起秤，强调住院期间按医嘱进食。

　　妈妈把秤塞回包里，尴尬地低声解释：“习惯了。”

　　我刚喝下第二口，营养科韩医生便拿着方案进来，告知前期每天要分六次补充高能量配方。

　　妈妈脸色骤变。

　　“六次？她会胖的。”

　　韩医生平静地告诉她，恢复正常体重不等于肥胖。

　　她攥紧保温桶盖，固执地摇头。

　　“她不能超过七十斤。”

　　“这是哪位医生定的标准？”

　　妈妈抬起发红的眼睛。

　　“我定的。”

　　韩医生把同意书放在床尾，声音冷静。

　　“您可以拒签。但继续限制进食造成的后果，也请您承担。”

　　纸页被空调风吹得轻响。

　　妈妈握住笔，久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