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纪行舟捡起申请表，目光停在父亲姓名一栏。

　　“谁让你填的？”

　　温晴脸色苍白。

　　“阿姨说先准备着，免得孩子出生后手续来不及。”

　　“我没有同意。”

　　“可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们。”

　　纪行舟将申请表撕成两半。

　　“我答应照顾你，不等于替别人做父亲。”

　　温晴哭着看向我：“宁姐，是不是你逼纪总的？你自己失去了孩子，也不许别人有完整的家吗？”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我合上审计报告。

　　“你孩子的父亲，是供应商负责人陈越吧？”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六笔异常款项，全都流向陈越名下的空壳公司。

　　两人从一年前就在交往。

　　陈越已有家庭，不愿离婚，温晴才把孩子的户籍目标放在纪行舟身上。

　　纪行舟看完证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早就计划好了？”

　　温晴抓住他的袖口。

　　“我只是没有办法。你对我那么好，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你才是一对。只要你认下孩子，陈越就不敢不要我。”

　　纪行舟抽回手：“你利用我？”

　　温晴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

　　保安上前将温晴带离。

　　她挣扎着回头喊道：

　　“纪行舟，你凭什么怪我？是你说姜宁永远不会走，我才敢住进你家。也是你说她扣到零分，也会求你重新评分。”

　　会议室彻底安静。

　　纪行舟看向我，眼底第一次出现慌乱。

　　会后，他追到电梯口。

　　“姜宁，股份的事可以谈，婚姻也可以重新评估，但你不能现在就结束。”

　　电梯门打开，律师从里面走出来，将法院受理通知递给他。

　　“离婚诉讼已经立案，开庭日期是下月十三日。”

　　纪行舟握着通知，指节发白。

　　“还没到三周年。”

　　“提前结束低效合作，符合你的管理原则。”

　　电梯缓缓下行。

　　他跟进来，嗓音很低：“如果我把分数全部取消呢？”

　　“取消规则，不会取消发生过的事。”

　　“我可以赔偿股份损失，也可以公开处理温晴。”

　　“那些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从前我想要他在我迟到时多等一分钟。

　　想要我哭的时候，他不要立刻扣分。

　　想要孩子没有心跳那天，他至少抱我一下。

　　如今这些答案说出来，已经没有意义。

　　电梯抵达一楼。

　　我只说：“我什么都不要。”

　　门打开时，纪行舟没有跟出来。

　　他站在数字熄灭的轿厢里，手中那张受理通知，被攥出深深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