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杜洪生双膝落地。
十三名行业负责人跟着低头。
“恭迎十三善堂总掌柜!”
声音整齐得压过风声。
沈曜捂着肿脸,表情像见了鬼。
“总掌柜?”
“她才二十七岁,十三善堂二十年前就散了!”
杜洪生抬头瞪他。
“总掌柜的位置传牌不传岁数。”
“许掌柜十七岁接过十三钉,十年里替江北建了四所医院、六家养老院,还养着三千多名孤儿。”
沈曜扭头看向我脚上的布鞋。
“她哪来的钱?”
药行负责人冷声回答:
“许掌柜把自己能花的钱都捐了。”
物流负责人接过话:
“她妹妹的助学金,也是按规矩申请的。”
“她不肯拿善堂一分钱养自家人。”
沈万山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终于明白,我守着破旧棺材铺,并非手里没钱。
我只是不碰救命的钱。
沈万山挤出笑容。
“许掌柜,沈家当年也受过善堂的恩。”
“算起来,咱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烧裂的旧匾。
“拿了救命款,转头勒断恩人妹妹的手。”
“你家报恩的路子挺野。”
老六在旁边接话。
“人家寿宴送礼,他家寿宴送命。”
十三名负责人纷纷沉下脸。
沈万山急忙摆手。
“沈曜年轻,做事没分寸。”
“我愿意再加五百万,给许秋棠最好的治疗。”
我抬眼问他:
“你儿子的手,五十万一根卖不卖?”
沈万山脸上的笑僵住。
“这话就过了。”
“你给我妹妹开价时,怎么没觉得过?”
沈曜突然冲上来。
“爸,别求她!”
“商会有这么多理事,凭什么全听一个卖棺材的?”
杜洪生站起身,又给了他一巴掌。
“凭十三善堂救过你沈家三代!”
他指着沈家大宅。
“这块地,是善堂当年借给你爷爷安置工人的。”
“沈家发迹后,一直没还。”
沈万山急忙开口:
“老一辈的账,不能算到今天。”
我弯腰捡起一枚铜钉。
“行,那就算今天的。”
“停沈家百业七日。”
“七日内,谁敢私下供货,摘会徽,逐出十三行。”
十三名负责人齐声应下。
“遵总掌柜令!”
沈万山双腿一软,扶住门柱。
沈曜仍不服。
“七天而已,沈家扛得住!”
我看着他,轻声提醒:
“你妹妹的手术,十个小时都等不起。”
“你家那点烂账,真能扛七天?”
杜洪生拿出一只文件袋。
“掌柜,沈家十年前侵吞善款的证据,也该交给您了。”
沈万山猛地抬头。
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终于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