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年后，我们的项目拿下了国际大奖。

　　颁奖典礼结束时，外婆坐在台下。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笑得眼睛都弯了。

　　主持人问我，最想感谢谁。

　　我望着她。

　　“感谢那个在我一无所有时，仍然告诉我，不必委屈自己换取爱的人。”

　　掌声响起。

　　外婆却偷偷抹了眼泪。

　　回国后，我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本很厚的相册。

　　第一页，是我和陆知妍领证那天的照片。

　　照片背后写着：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先把你带回家。】

　　后面是三年来我为婚房拍下的每一个角落。

　　窗帘。

　　餐桌。

　　双人杯。

　　还有那瓶没能在婚礼上为我打开的红酒。

　　最后一页，放着陆知妍的手写信。

　　她说陆父陆母已经回了老家。

　　公司也因项目停摆，规模大幅缩减。

　　林骁离婚后离开了这座城市。

　　而她仍住在那套婚房里。

　　家具没有换。

　　我的杯子也重新黏好了。

　　她说：

　　【沈川，我终于把家还原成了你在时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合上相册。

　　没有继续看。

　　因为她始终不明白。

　　家从来不是一套房子。

　　不是窗帘、餐桌，也不是一只修补好的杯子。

　　那套房子之所以像家。

　　只是因为从前的我在那里。

　　而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我把相册原封不动寄回去。

　　只在快递单备注上写了一句话。

　　【拒收后请销毁。】

　　后来，我偶尔也会从共同朋友口中听见陆知妍的消息。

　　听说她一直没有再婚。

　　听说每年领证纪念日，她都会独自打开一瓶红酒。

　　也听说她将我曾经写下的婚礼誓词，一遍遍抄在纸上。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又一年春天。

　　外婆的身体彻底恢复。

　　我牵着她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路过一家婚纱店时，她忽然问我：

　　“以后还结婚吗？”

　　我想了想。

　　“如果遇到对的人，就结。”

　　“遇不到呢？”

　　“那也没关系。”

　　我挽住她的手臂。

　　阳光落在肩头。

　　温暖得恰到好处。

　　我终于不再是谁见不得光的丈夫。

　　也不再是谁用来成全别人的兄弟。

　　我只是沈川。

　　我有工作。

　　有家人。

　　也有一段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