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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贺辞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挪去。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就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这里是刚开发的新区盘山路,两旁连个像样的护栏都没有。
我不敢靠外边,只能贴着长满杂草的山壁走。
可雪实在太大了,脚下原本就坑洼的路面早就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没走出多远,我一脚踩空了。
失重感猛地袭来,我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顺着陡峭的缓坡往下滚去。
粗糙的枯树枝和碎石子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我的脸颊和手背。
直到重重撞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底,我才堪堪停住。
右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我试着动了一下,根本使不上力。
我只能趴在雪地里,用冻僵的双手向前爬。
以前我只要走错一个路口,贺辞都会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会在手机里给我装三个定位软件。
他会把我的所有衣服口袋里都塞满写着他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说我是个笨蛋,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信了他的深情。
现在这个连我多走两步路都要红眼眶的男人,正陪着他的小青梅。
把他严重路痴的结发妻子,毫不留情地扔在随时会冻死人的荒野里。
我在雪地里爬了不知道多久。
手指被碎石磨破,留下一条条血迹。
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掩盖。
我大口喘着气,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但我不能停。
我宋南星的命没那么贱,绝不能为了给渣男贱女腾位置死在这个破地方。
就在我痛得快要彻底麻木的时候,前方风雪中隐约透出了一点微光。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光亮处爬。
那是两扇极其气派的铁艺雕花大门。
大门旁边立着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我终于一点点爬到了那圈光晕下面。
体力彻底透支,视线开始发黑,眼皮重得再也撑不开。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我的面前。
有人蹲下身,用大衣裹住了我,隔绝了所有风雪。
这是我在这场暴雪中感受到的最后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