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章

　　月光穿过病房的窗帘，照在顾沉泛红的眼眶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里，沉寂在空气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靠在床头，看着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又酸又胀。

　　“顾沉。”

　　我的声音很轻，带了些失血后的虚弱。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狼狈？”

　　顾沉没有说话，他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因为发力而关节通红。

　　“对不起，苏晚。”

　　他缓缓开口，每一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的。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承担了一切，以为留下钱和绝情就能保护你。”

　　“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

　　“我用最自私、最笨拙的方式撕碎了你的生活，把你一个人抛在泥潭里。”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是不加掩饰的后悔与隐痛。

　　“三年后重新见到你，看到你变成了冷冰冰的分手师，我心疼得发疯。”

　　“我自以为聪明地去雇佣你，想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把你拽回我的世界。”

　　“我一边想找回你，一边又害怕再次伤害你，甚至拿清清做借口......我太自私了。”

　　“苏晚，我犯了无数个错。”

　　病房里一片死寂。

　　听着这些话，我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执念，那些在深夜里折磨得我死去活来的痛楚，好像在他亲口承认错误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出言讽刺，也没有立刻一把将他推开。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沉看着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避开我缠满纱布的左臂，极轻地包裹住了我的右手。

　　他的手掌冰凉，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病房里的空气不再紧绷，某种冰封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顾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字字千钧：

　　“我想重新开始。不是用委托，是用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