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纸已经有些发黄,边角都卷了,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上面只有一句话:“外婆,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字迹有些歪扭,像是写得很用力,有几个字都透过纸背了。
我捏着纸条和那枚温润的平安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滴在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
这孩子,心里得憋着多大的劲儿啊。
外孙走后的第一年,家里倒是平静了一阵。
林浩宇那边经常发来照片,都是精心拍摄的。
学校图书馆的大理石柱子,实验室里闪亮的设备,和导师在办公室的合影,每一张都拍得特别精致,像是经过了专业修图。
后来我才从浩宇偶尔的抱怨中得知,他在国外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论文被导师否定,他躲在宿舍哭了一夜,那些光鲜的照片,不过是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的伪装。
王秀兰拿着手机,逢人就炫耀,声音恨不得传遍整个小区:“看看,我儿子在名校读书!这是他导师,可是业界大牛!”
“这个实验室,全球就几个!”
她还专门把照片打印出来,装进相框,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建明也跟着得意,每次见到熟人就说:“托妈的福,浩宇现在如鱼得水。”
“导师说了,他是最有天赋的学生。”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想起沈嘉树。
外孙那边,开始时还经常视频,画面里能看到他的宿舍,很简陋,墙上贴着课程表。
但渐渐的,视频越来越少。
有时候打过去,响很久才接,背景总是很嘈杂,像是在外面。
“外婆,我挺好的。”他每次都这么说,但声音很疲惫,“就是课业比较忙,要准备考试。”
“嘉嘉,你吃饭了吗?”我问。
“吃了,吃了。”他答得很快,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敷衍。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节省开支,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都在餐厅洗盘子、送外卖,根本没多少时间视频。
更让我心疼的是,他还加入了一个公益助学项目,发现当地有很多贫困孩子买不起课本,便利用课余时间整理资料、筹集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女儿其实偶尔会收到他的简短邮件,知道他在做这些有意义的事,却怕我担心,也怕被王秀兰嘲讽“装高尚”,只能一直瞒着,每次提起就说“学业太忙”。
有一次,沈嘉树寄回一件自己手工做的木雕小摆件,雕的是一只小小的兔子,憨态可掬。
王秀兰看到后,当着邻居的面说:“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肯定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我悄悄把摆件收在床头柜里,每次想外孙了,就拿出来摸一摸,木雕的纹路被我摸得越来越光滑。
到了第三年春节,矛盾开始升级。
那年家族聚会摆了三桌,都是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些堂兄弟姐妹。